能理解不意味着接受。

        “理由呢？”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情绪复杂，“因为我？我还以为你……”

        当时的岑溪以为，自己这样用心仅仅是因为重视。

        复合那天，岑溪说过他们要重新开始，这是真心的，不是随口一说。

        归结底，她不想结婚的这个想法，早在认识他之前就存在了。

        记忆里摔打东西的声音，男人和女人扭打的画面，躲也躲不掉，这些不敢碰的回忆，构成了她藏于心底最深的，对婚姻的恐惧。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把从前的事拿出来，当作解释她不愿意结婚的借口，让陈泽瑞永远为自己当初的话而愧疚。

        岑溪完全不像开玩笑，更不是所谓的想开窗就要先拆屋，企图用更劲爆的话题转移他对同居这件事的注意力。

        幸福的婚姻毕竟是少数。

        她每天不厌其烦地跑上跑下，把自己折腾到没力气说话，一天才算结束。

        一年前陈泽瑞不就提出想结婚了嘛。

        她沉声，"我不打算结婚。"

        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事，可以说是陈泽瑞一直信奉的人生信条。

        陈泽瑞以为她已经原谅自己。

        表面上是她一见钟情，毫无保留的一直追他。但岑溪自己明白，若不是陈泽瑞主动，她压不会有耐心一次又一次的，陪着他坐在餐厅里发呆。

        浴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陈泽瑞被她的话镇住，脑袋嗡嗡作响。

        她点点，"嗯，我喜欢你，但我会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怎么选都没关系。你......怎么想？"

        儿时，父母若是争吵得太激烈，岑溪会偷偷的将厨房里所有的刀和家里其他的锐藏到自己卧室的床底下。

        岑溪的父母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原来没有啊......

        岑溪笑笑，“我们在交往，想长远地走下去，彼此坦诚是基本的。虽然我喜欢你，但不能在明知你也许很向往婚姻的情况下，瞒着你，什么也不说，剥夺你选择的权利。这样太自私了。”

        甚至是恐惧。

        陈泽瑞只问她一句，"你说你喜欢我？"

        岑溪坐在浴缸里曲起，双手抱住膝盖，透过未散尽的水雾去看他肩膀上的抓痕，"同居我还需要时间考虑，结婚不行。"

        她很少主动地去回忆那些日子，因为太痛苦了，可就算不想也无济于事。

        九十二

        他想同居，必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她的思绪又飘到别的地方，心不在焉地用食指拨动水花。

        一年前，岑溪为筹备自己的婚礼投入了许多力，凡事亲力亲为，连小小的喜糖盒也不肯假手于人，必须亲自挑选。

泽瑞忽然问她，他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可有的时候，她也会破罐子破摔地想，不如直接把刀递给他们，彻底结束这永无休止的、令人崩溃的争吵。

        几次约会过后，两人正式地确认恋爱关系、计划结婚、同居。在这些事情上，陈泽瑞比她要积极得多。

        “你别误会，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语气也异常冷静，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不想结婚，只是因为我不信任婚姻。”

        她害怕他们冲动之下失去理智，一不小心就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婚姻对她来说，象征着美满的分几乎没有，更多的是歇斯底里的争吵，是为了刺痛对方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只不过，她最终还是被敲醒，意识到靠别人拯救是一件很傻的事。

        他今天问自己要不要搬过来，岑溪其实是能理解的，毕竟他快三十岁了，也到了偶尔会考虑什么时候结婚的年龄。

        岑溪轻声说：“要是你没办法接受一辈子不结婚，现在想分手也来得及，我不会强留你，你接受我的想法。你，要不要和我分手？”

        过了很久她才想明白，除了重视，她那时候更多的是把即将迈入的婚姻，当成一棵救命稻草，盼望着他能将自己从童年的阴影当中拯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