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一次她老公。

        朱邪不再看她，从茶几下拿起物理康复用的一次拖鞋，把鞋踩在脚下，就这样走了。

        姜思焰在她背后轻笑起来：“你有个屁的医德！”

        踩着拖鞋走到停车位，朱邪回望去，康复治疗室惨白的灯还亮着，亮灯的窗在漆黑的夏夜里像块橡，尽了回忆的全激情。

        “不，我是女人。”朱邪强调完，便看见众人嬉笑的眼神――她已经在学心理学课程了，明白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蓝宇的爱人是个骗婚gay，朱邪那时还不知继父的事，没有产生厌恶感。

        无聊。

        鹅大雪里一群学生模样的女人在长椅旁唱歌，她好奇地走近人群听一会，才知她们是同志电影《蓝宇》的影迷，在搞纪念活动。

        “胎。”

        “哦，可我今晚想和你上床。”

        朱邪默然望着姜思焰，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这是第几胎？怎么拖到这么晚。”

        朱邪没有钱把两个人弄到能结婚的地方，姜思焰也没有――再激情的浪漫，都抵不过一个现实的句读。

        远远还能听见后觥筹交错间的谈笑：“和双谈恋爱既要防女人又要防男人咯？”“她又是S又是T又是1嘛？标签迭满。”

        她们毕竟都不年轻了。

        她想起脱去凉鞋后，姜思焰脚腕上细细的红痕，转去小卖拎了冰棍。

        一个小男人在听筒里一会骂，一会哭，说他家艺人烂了要医院负责，又说都怪他没给翟星的男模上个保险，扭作态好像喜剧里的丑角。

        他们觉得她想标新立异，引人注目。

        她不需要别人认同。

        当时她只是有点羡慕男同，哪怕是在少数群里，为男人发声的人也远比为女人的多。

        缠绕于人心的无痕绳索更为优雅，神的强大比肉的暴力更深邃。

        “接近高龄产妇了，要注意安全……”

        朱邪放下酒杯出了酒吧的门，从此再也不进这类场所。

        朱邪给自己放一天假的计划泡汤了，连个懒觉都没机会睡，大早上被翟星的白痴经纪人拨电话吵醒。

        森白的牙齿一咬，连着冰棍棒一同咬断了。

        这一天正是大寒，朱邪一个人拎着老冰棍往北海公园走。

        有多少年没见面了呢？竟有十年了。

        她依然只能对着影视剧里的异恋女罪犯幻想爱，直到遇见姜思焰……

        邪祟强烈的领地意识爆发了。从前的恋人，带着被别人标记过的气息进入她的领地，不可能不感到冒犯。

        “所以你是跨别的男双咯？”

        这几天，其实她们常常在医院的走廊肩而过，偶尔相视点，没说过话，手机上通信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合谋。

        听见这话，朱邪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姜思焰边，伸掌托起她的下颌左右看看，动作是温情的，开口却是嘲笑：

        思焰说：“我是朱邪恋者，你是思焰恋者，我们有两个独一无二的取向，我们多酷啊。”

        心火太热，所以爱啃冰，雪糕冰淇凌不行，太没嚼，必须是冰，那时候老冰棍一才一元，她啃到最底，天空突然开始下雪。

        这一年刚刚有女同电影在海外上映：《植物学家的中国女孩》，如果她能看到，一定会喜欢里面的女罪犯，可惜结局不好，可惜她也看不到。

        原来渴望被社会大众认同的少数，未必能认同比他们更边缘的另类。

        朱邪只得补充：“我不喜欢待，也不喜欢纳入式交。”

施于朱邪最多作为神支的辅助，感受不到多少趣味，因为没有挑战。

        但姜思焰渴婚。

        “有男人在你产进出还不够么？不觉得他才是你孩子么？他一会想回你这娘胎，一会想往娘胎外逃，进进出出只顾自己快活，你表演高。可怜阴日夜落在冷空气里寂寞，现在想找我？可惜，我有医德，不干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