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能忍痛，一声不吭地，任由她们把他搬回烂尾楼地下的停车场。

        酒，碘酒，镊子，最后是纱布轻拢在眼前，即便她真的在为他治疗，翟昇也不打算相信旁人。

        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时，一个冰冷的块忽然进翟昇袖。

        一片红飘至眼前，女人温的手敷上眼眶，隐约可见两人紧贴她左右站立，状似挟持。

        忍。

千里的惊呼带着一点胆小怕事的意味，然而听见众人围上来安的动静，她心中潜藏的快意便膨胀起来。

        到了门口才知，富人住的小区不许外卖摩托进去。

        “弄好了？”

        还有其它人被抓住？

        他最好真瞎了，以后也只能慢慢走路！

        “今儿中午不是刚…住个医生吗……”

        她认得这个翟昇，早在知他是害娘爹背上房贷的仇人之前——

        这男主人的保姆就站在玄关，孟千里看见了——可他偏要自己取这个外卖，只为把斥责亲口砸进她耳朵，让她羞愧。

        他不敢置信地轻轻息着，忍耐眼球的刺痛，等人声灭绝，确认人都走尽了，再过半小时，他才小心翼翼把那块捞至脸前察看。

        视觉受损，听力可达的范围便延长了，被扔进停车场收费室的翟昇，隐约听见她们在小声商议什么。

        女医生没有出声，也许点了点。

        他要一个个报复回去。

        他会让所有害过他的人……不得好死。

        你说富人都有保姆，为啥还要点外卖折磨她？

        翟昇的脸一闪消失在门后，孟千里却能记住一辈子。

        “那就走吧！”她们促她。

        不打差评，不像仁慈，像不屑计较。

        翟昇畔落着几块染血的石子，方才被摩托车前轮卷起，又被离心力甩出，不巧打进他眼窝。

        走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买家门口，后面接的单子全超时了，她焦躁地按响门铃。

        一个不知何故同样被抓来的医生，能成为助他逃出生天的同盟吗？

        只要忍过这一劫，只要活着出去，续上资金周转……

        提着一兜汤水也不敢跑，只能气吁吁疾走。

        是一台手机。

        “喊她来看看，别真闹出人命。”

        虽然是个女人，但比一般女人冷静，翟昇沉默地陷入考量。

        翟昇努力睁眼，隔着血雾，像一千度近视患者遥望像素风游戏的屏幕，只能看见糖纸大小的色块堆叠在一起。

        “女人送什么外卖？走得真慢。”

        他并没有给她打差评，可她依然恨。

        外卖员都不爱送富人区的单子，她还是菜鸟骑手时不懂，没看小区名字就接单了。

        翟昇在黑暗中摸索着，把它藏进收费室木椅坐垫的棉花深，视线不安地飘向空无一物的远方。

        他们的别墅为求幽静，建在重重花园池水后面，每棵树每条沟渠都在折磨她的双，延长她的路程，迫她的时间。

        孟千里蹲下来欣赏他的惨状。

        瞎了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