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三张了张嘴，想说点啥。话都到了嘴边，却又碍于博启是老四的亲舅舅，最终又咽了回去。

        官府无偿征发徭役，迫使草民们帮过往官船拉纤，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们都是蚁民，不值得可怜！”老十三走到玉柱的身后，轻声一叹，道出了他的心里话。

        由于德妃娘娘的偏心和缺心眼，导致老四的母族，几乎无人支持老四，而全都站到了老十四的那一边。

        小站旧事，说易行难，几乎十死无生！

        玉柱则专门盯着小事下手。

        而且，老十三最宠的一个妾，也伪装成通房大丫头，就在他的房里伺候着。

        老十三再看玉柱的目光，又比此前柔和了许多。

        老四的家事，并不复杂。

        这么一来，河南省的官员们，肯定是猝不及防。

        老十三虽然号称侠王，毕竟是天潢贵胄。

        老十三登船之后，每日的菜肴，就没有重样的。

        周荃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一个，败坏博启在老十三心目中的形象。

        人心都是肉长的。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不夸张的说，稍有不慎，等着玉柱的就是身死族灭的万丈深渊。

        玉柱很现实，但是，他依旧是个有情怀的好男儿！

        老四爱护老十三，主要是精神上，和大事上。

        只能等将来，朝廷大权尽入他手之时，再彻底推翻了。

        以前，玉柱和老十三，并无独处这么久的机会。

        历史上，等老四登基之后，他的母族长辈和平辈们基本都是赏个爵位，混吃等死了，竟无一人掌握朝廷里的实权。

        玉柱笑了笑，虽然没吱声，心里却相当有数。

        人前莫论他人是非，一直是玉柱做官的基本准则。

        玉柱负手立于船头，心情却异常之沉重。

        大运河的岸边，被官府强征来的，衣不蔽体的纤夫们，呼喊着沉重的号子，拖拽着沉重的缆绳，艰难的前行。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站在老十三的阶级立场上，肯定不可能有天下万亿蚁民平权的思想。

        玉柱正与老十三在舱内下棋之时，周荃忽然来报，钦差副使博启，暗中收了两个扬州瘦马，正在他的官船之上，逍遥快活。

        一路之上，老十三的饮食起居，都被玉柱安排的妥妥贴贴，没有丝毫的纰漏。

        然而，虽千万人，吾往矣，玉柱已经下定了决心。

        玉柱要想挟军自重，并最终改天换地，不仅风险极大，而且路还长得很。

        暂时无力改变之时，只能先融入进去，再徐图变革，智者所应为也。

        （ps：回晚了，先看着，凌晨还有。）

面上，他是要去湖广查案子。实际上，等玉柱到了徐州府的砀山县，再突然转道进豫，一日可达。

        这一次，就不同了，自从登船之后，玉柱成天和老十三待在一起。

        清初时期，朝廷大权，尽握于旗人之手，绝非大清被列强锤趴下了的晚清时期可比。

        唉，这个吃人的社会，他暂时无力改变什么。

        老十三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玉柱冒着巨大的风险，主动替他说了话，他只怕还要多关几年，才有可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