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裴妄之如何殷勤地打开饭盒，如何将筷子递给她，他看见陆之枝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见她小口吃饭时低垂的、乖顺的脖颈，看见她偶尔抬眼看向裴妄之时，眼中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松动。

        她深了一口气看向裴妄之，“我们一起吃吗？”反正以后哥哥都会不要她，这个带着自弃与反叛的念，如同毒草般疯长出来。

        绝对不行。

        不行。

        走向食堂的路上，他手里始终稳稳提着一个保温饭盒，饭盒不小，看起来分量十足。

        …

        他看着她对别人出那种柔的神情，看着另一个男人以守护者的姿态坐在她旁。

        所以，她才不要听哥哥的话。

        原来，是因为有了新的、更热情的选择吗？

        沈舟弋独自坐在靠子的阴影。面前的餐盘几乎未动。他的目光穿越嘈杂的人群与晃动的光影，准地、冰冷地钉在那个靠窗的角落。

        裴妄之眼睛弯了弯，摇，“这是专门给你的。我吃这些就行。”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就算我补偿你的，不然我良心会过意不去的。”

        “这个，”他将饭盒提起来晃了晃，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我昨晚特意问了我家的营养师，又盯着厨房现的。里面都是对安神、活血化瘀好的食材，味应该也不错。”

        陆之枝不再多言，低下，小口小口地开始用餐。饭菜的味确实极好，她能感觉到裴妄之的视线始终落在她上，那目光充满了专注的观察，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喜欢，是否吃得舒服。

        陆之枝的目光落在那个沉甸甸的饭盒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回到了清早玄关，陆闻替她整理衣领时，落在耳畔的低语，“枝枝，答应哥哥，离那些让你受伤的人和事远一点，好吗？”

        有些东西，看来需要更明确地、更彻底地标记回来了。

        他的枝枝，怎么能让别人的阳光，照进他小心翼翼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只属于他的领地？

散开的人群，来到她桌边，“走吧。”他语气轻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沈舟弋的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近乎痉挛的弧度。眼底深，那惯常的平静与淡漠早已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晦暗不明的风暴。

        而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食堂另一端，那双隐在人群之后、紧紧盯着令人的眼眸里。

        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陆之枝觉得这样不大好，“你也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

        嫉妒。

        ―

        裴妄之找到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僻静的角落。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将保温饭盒一层层打开。

        是的，是嫉妒。一种冰冷黏稠的情绪正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汩汩涌出，他嫉妒裴妄之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靠近她，嫉妒…她竟然允许了。

        他将筷子用纸巾仔细过，才递到她手中，自己面前却只摆着一份从食堂窗口打来的、再普通不过的套餐。

        阴影中，沈舟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他最后看了一眼窗边那幅和谐得刺目的画面，然后悄无声息地站起，离开了食堂。

        他想起昨天傍晚，她站在楼梯上，用那种疏离的语气说“以后不一起走了”。想起她额角的伤，想起自己得知消息时的恐慌与随后被她排除在外的愤怒与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