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红衣姑娘在这里安了家。

        明鸾坐回桌前，继续雕她的玉。

        一进的小院里空，没草木没家，地上的砖、梁上的瓦尚且完好。

        她向明鸾剖开那血淋淋的过去，坚定地宣告：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漆黑深夜里两点幽暗的烛光。

        礼物不好退回，明鸾挑着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比他送的薄三分作还礼。

        段遵见她点，刘安帮忙还价，最后落到契上：每月租金三百文。

        那边谋反叛乱，这里盗匪贼寇，哪里都不得安稳。

        次日醒来，好似变了天。

        “你知那信里写了什么吗，写了什么吗？！”

        “云姑娘。”

        牙人用手比了个五。

        她还能往哪里逃？

段遵面门。

        他掀开藤筐，里面是两条美的鳜鱼。

        她回家后一杯接一杯地饮酒，想不通，看不明。

        明鸾本不纠缠，却已吃够拒绝的苦，明白这些大人物最重面，从来只有他们厌弃，没有她推辞的理，只好勉强应下。

        明鸾要去七里巷看房，牙人看见刘安，笑：

        不该是这样。

        明鸾不着痕迹地打量来人。

        “陪朋友看房，这里怎么样？”

        明鸾本能地避开段遵亲近，佯装醉酒脱。

        ・

        ・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因为这样的一句话，”她又哭又笑，状若疯癫，“我的母亲和祖父母死在放路上，我的哥哥为小弟求药被被狱卒羞辱致死！”

        刘安唤她，茜红长裙的女子顿时眉眼笑，向他们问好。

        “姑娘往哪里去？我们护你走一段。”

        从来都是不同的，这个世贵贱分明，她恨极了谢玉书，却畏惧谢家。

        唯有逃。

        明鸾自梦中醒转，看那些檀木椅、碧玉瓶……活像是鬼魅骗人挖心的买命钱。

        “姑娘不知？哎……这本书的笔者没了，孕时胎像不稳又被夫家压迫，这才……”

        她的衣服堪比自己两年的房租，发间珠翠也非凡物，比寻常知县家的夫人还要面。

        他对她说喜欢，亲吻她的额、发梢。

        “老刘，你怎么来了？”

        视她如棋子、又筹谋多年的尤熙，连同在莲州闹得人心浮动的天理教，仿佛蚂蚁般被谢玉书碾死。

        而亮的灯火照亮干冷的夜，段遵与明鸾坐到酒楼最高的厢房，她倚在窗边俯瞰庆城，风起细碎的发，城中的星光映得她眸子发亮。

        玉卖了两百两，路过书肆，《鸳鸯错》仍停在她图的那本。

        上次递拜匣的妇人时常来她这里走动，添置许多家摆件，要把这小院子变个模样。

        炎州干旱缺水，鱼虾罕有。

        段遵轻易断了他双手腕骨，闪落回原地。

        “我要复仇，我要他们所有人为我、为我的家人陪葬！”

        这和话本中的不一样，她战战兢兢，倒赔银子，不觉半分美好。

        “近日朝政繁忙，学生无法脱，问老师安。”

        段遵走在街上，瞥见明鸾从对面来，气色比初见时好了许多。

        她是观赏的鸟雀、炫耀的资本，唯独不是她本。

        “我爹早已致仕还乡，只因皇帝疑心太子，他们想要功劳，便网罗构陷出许多罪名，和自己学生叙旧的书信成了不尊君主、妄议朝政的证据！”

        “哪里来的？”

        明鸾不明白只是不喜欢，为何会成过街老鼠的模样？

        她不敢！

        “云姑娘安，”妇人敛衽，递上拜匣，“我家主人邀您赴后日的灯会。”

        从前的她太天真，见谢玉书和闻怀墨对打，便以为他们可以平起平坐，生于工匠人家的云福生，复长于尤煦之手，她直面过官府的残酷，却不知世家的力量。

        过了月余，刘安嬉笑着，对他：“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行的行的，姑娘若是喜欢，可以这个价。”

        夜里梦见两人事败，他质问她为何从开始不拒绝？！

        尤熙发疯时曾对她说：

        “老板，这本没有后续吗？”

        ・

        对段遵是既畏惧又厌恶，又为自己的逃避痛苦而迷茫。

        “云姑娘送的，她上次问我您喜欢什么，我说您生简朴，不喜金玉，不成想她竟送来这个，这样的鱼运过来可是要费许多心思的，您瞧瞧，还会蹦呢。”

        “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