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又凉丝丝的。

        也是奇了，这样嘈杂的环境，齐雪还能锐地辨别他一声声足音近。

        他怎么忍心？

        她正踟蹰，终于决定上前谢，怎知他也忽然徐徐转。

        细雪起初疏疏落落，才有雪月同天的清寒景致。她都不知，是雪蛰伏三季、一季独绝的凛冽来得冷，还是月万古守夜、通透澄净的孤高来得冷。

        薛意真的忍心，让她独自一人站在这四顾皎然的雪夜，看尽别人的圆满。

        万一他转奔着自己来，该怎么好？齐雪自惭地想，帮她没有任何好，他说不定别有居心，生怕又是自己往年不慎招惹的什么人。

        她还不至于为了个陌生人变得多愁善感吧。齐雪懊恼。

        不想再遇上除夕的尴尬，齐雪穿得低调，只随着看了会儿灯。春醒阁沿用未拆的擂台，张罗起猜灯谜。

        然而，她没瞧见，他的目光最多宛如秋水，不着痕迹掠过她臂弯里的瓶子。

        博乾都年后短暂的安宁，仿佛是专门休整，为着庆祝上元而过。

        经过她时，带起的衣风将他哂笑言语传入她掉的耳朵里：

        尽他没有言外意味，但细想其中惊险，齐雪还是极快地侧，却只来得及看见他革带上摇晃的玉佩，祥云纹路间，月华白、灯花红，像闺阁少女羞的脸。

        但它总归又昙花一现，大雪漫空旋飞时，天幕就暗得彻底。沉云遮蔽，与明月大度地为飞雪让了。

        若是当初遇见柳放时的心情，她或许会一路追上，求他允个机会供自己报答。

        齐雪怔愣，眨着睫羽仰。

        沐月省瓶被齐雪抱在怀里，逐渐温。

        “说了小孩子不能吃雪！”

        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比他所言还要美上千百倍。

        因而，齐雪以为不会再遇到他了。

        他应当还要狷狂，要不是他，齐雪难免成今晚笑谈。

        小选在即，尽量避免节外生枝，纵是真正好心人，也别有牵扯罢。

        齐雪自然会想起很久以前薛意对她说过的话。皇都的雪夜如何绚丽，那时空有聆听，她已心驰神往。

        齐雪不由自主埋，酝酿少些勇气又悄然散开。

        夙愿半偿，齐雪并不快乐。

        “除夕夜雪，好兆啊！”

        满城一浪一浪灯，现下还有雪落白银，丝竹笑语欢合，任谁都可饱览盛世辉煌，亦其中。

        上元后小选将近，她一定要被选中进。

事情。想的是什么，齐雪猜不透。

        齐雪无端想起那夜，出声帮自己解围，又潇洒离去的男子。

        新年后，转眼是上元。

        “下雪了！”

        眼泪重重地刺着肌肤。不，不是泪。

        “想为你那首矫作的破诗力挽狂澜……还真是不易。”

        但早已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