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几米开外那个穿着单薄百褶裙的女孩。秋风起她额前的细碎刘海，天色暗了，近郊的晚风很凉，地铁站离这儿还要走过一条黑漆漆的林荫。

        周凛垂下眼帘，避开了林稚干净探询的目光，生生把那句已经涌到尖的话咽了回去。

        林稚在旁边看着，成就感简直要溢出来。她把保温桶回帆布包里，拉上拉链。

        可周五傍晚那一滩刺目的白浊、洗手间门前女孩惊恐发抖的面容，像一记烧红的烙铁，狠狠抽在他神经上。

        沉闷，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想跟上周五一样，拉开车门，沉声说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男人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手心被车钥匙生生掐出了几个深凹泛白的印子。他低看了一眼空的玄关，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眉心，挤出一声极轻微、极压抑的短促叹息。

        周凛再抬眼时，神色已是一片古井无波：

        周凛，你吗？

        狭窄的车厢，两个人的封闭空间……你得住自己的下半么？

        “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寝室在微信上说一声。”

        周凛站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高大的形被拉出一条极长极深的影子。

        林稚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只当是长辈惯常的叮嘱，乖巧地笑了笑：“知啦周叔，那我走啦！”

        “嗯。”

        周凛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周凛应了一声，直接端碗，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周凛面无表情，直到碗底连一滴汤水都不剩下。

        男人的指节在兜里猛然收紧，骨节泛出惨白。

        “小稚。”

        院门外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在秋夜的风声里。

        林稚背好包，脚步轻快地转往玄关走，朝后摆了摆手：“周三下午见！”

        外厅的暮色已经沉了下来，夕阳退得只剩地平线上一橘红的余光。

        “……没什么。”

        周凛的声音冷不丁在后响了起来。

这个，我爸还说我放多了料……周叔你喜欢就好！快趁热多喝点，鸽子肉也多吃点，对好！”

        甚至带着一对自无能为力的窝与自嘲。

        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

        “周叔，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学校啦！”

        林稚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来：“嗯？怎么了周叔？”

        主馆里重归死寂。

        他的右手插在运动的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那枚冰凉坚的越野车钥匙，钥匙锋利的边缘深陷进他的掌心肉里。

        、苦涩、燥热的药汁顺着食一路进胃里，像咽下一团微弱的火苗。

        懊悔。

        连一句送她回学校的话都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