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该怎么说。”

“你站在那里。”她立刻抬眼冷声制止。

        “你跟她一起，我也不知能不能问。可是你又过来找我，还……”

        “不换。”

        “我想知你为什么躲我。”

        许令仪盯着他。他说不是，那究竟是什么？她已经因为他一句在追她，等了那么多天，总不能还这样猜下去。

        走廊另一响起推门声，接着是水声。许令仪往那边看了一眼，重新看向他时，将声音压了下来。

        “你刚才不是还问我打不打？”

        许家那个才找回来的小女儿，在走廊里跟一个男人吵架。只要被谁撞见，明天会传成什么，她本不敢想。

        “他帮我拍了照，总不好他说到一半，我就走。”

        “什么？”

        “后来……你们见了吗？”

        “我没有想让你跟谁解释什么。”她急着接上，随后声音又低下去，“我就是不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不用。”

        “我们只是一起过来。我跟她没在一起。”

        她往出口走了一步，周衡便侧让开。

        她还没问，他这一周到底忙什么，为什么和郑若琳一起来。现在走了，又要等到哪一天才说得清？

        “别碰我。”

        “我看见了。”

        周衡看了她片刻：“因为我们一起过来？”

        “你不是只跟我开玩笑吧？”

        “令仪，我不是只在问刚才。”

        许令仪轻轻应了一声，那句“没在一起”仍让她心里发堵。

        许令仪垂下眼，答：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看了她一会儿，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衡叫她：“令仪。”

        两人之间空出一段距离。周衡不再往前，她也不肯走近。外面一直有人说笑，刚才还觉得太吵，这时候却又希望那声音再大一点，盖过他们的话。

        可他明明说过在追她，也问过她想不想谈恋爱。她每一句都记着，连他说忙都舍不得多打扰。今晚他同别人说笑着进门，她还得装作只是在等嘉宁拿饮料；到了这里，先被追问的又是她。

        她跟他也没有在一起。

        周衡看见，伸出手，她立刻收回。

        她停住，终于抬眼看他。

        隔了片刻，她才重新问：“上周那通电话，也是她打来的，对吗？”

        “你叫我出来，就为了问何竞？”她问。

        她眼里的泪将落未落。

        他脚步一顿，当真停在原地。

        “我有点分不清。”

        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放下。

        周衡抿住，下颌绷了起来。

        越解释，越像自己错了什么。许令仪委屈起来：何竞客客气气地替她拍照，她连一句话都不能听完吗？

        她答得很快，随后才补了一句：“就在这里说。我朋友还在里面。”

        许令仪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被握过的地方泛着红，她用拇指轻轻压了一下，便松开了。

        周衡看她没走，低声问：“要不要换个地方？”

        “刚才何竞在给我看照片。”

        她点过，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以为你今天是陪她来的。”

        周衡顿了一下：“若琳？”

        “没什么，就是看你们好像很熟。”

        “我只是想看看。”

        “那你之前跟我说的……”

        方才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上来。她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人，想起他刚进门时同郑若琳说笑的样子，声音反而轻了。

        “你跟郑小姐……认识很久了吗？”

        “怎么问起她？”

        周衡脸上的神情收了：“不是。”

        她点。若琳。他叫得这么自然，她却连郑小姐是什么的都不知。那句认识多久，在心里又问了一遍。

        “嗯。”

        她很怕自己被人听见。

        说到这里，她便低下了，手里的手机抵进掌心。

        她的声音轻下去，仍盯着他。他总得把那句“不是”说得更明白一点。

        他看了她一会儿，点。许令仪站在转角外侧，背后就是通向大厅的路。

        她压住间的哽咽，等着那边的人走远。今晚在门口被认出来的情形还在眼前，这里离大厅这么近，她说话都压着声音。

        周衡没有上回答。他的衣襟被她推皱了，领带歪在一边。她第一次看见他在自己面前这样失了分寸，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她盯着他衣襟上的折痕，问话时声音更轻。

        “刚才是我不对。”

        刚走出一步，许令仪的脚步却停住了。

        过了片刻，他说：“去了一次。”

        许令仪将手藏到后，拇指慢慢蹭过手机边缘。

        “宋弈说她想约你吃饭。我那天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