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了过去。

        内侍尖细又故意拖长的嗓音响起，是陛下到了。

        我只问她：“你与穆家公子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人前我向来不愿拂了李琰的意思，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必让外人看兄妹不睦的笑话。

        行过礼，陛下说这是家宴，不必拘礼，祝贺了几句，便开席上菜。

        表哥指的是平梧。崔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梨娘是皇后兄长的幼女。

        对我好吗？我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并不以为然。

        我夸崔澈对她好，梨娘撇了撇嘴，不以为意：“他是我阿兄，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李大人对你也很好啊。”

        平梧起，乖乖地过去了。我看见席上有些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

        此刻他眼里盛满了欣喜，我看着也就没怎么生气了，心想：长得这么好看，确实养眼。

        我向崔澈笑了笑，不接他的话。

        说着借宽大的衣袖遮掩，在背后掐了李琰的腰愤。他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伸手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的玉佩。

        “你同你阿兄感情真好，不像我家小妹，一见我就吵。”崔澈笑。

        梨娘想同我说悄悄话，我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好在她并不介意。

        福乐是贵妃所生，与三皇子一母同胞。我一直觉得三皇子看不惯平梧，便只当她是故意来挑事的。

        陛下与平梧一样穿着常服，只有颜色和衣领袖口的纹样与旁人不同，也算低调。

        梨娘不敢再凑近我咬耳朵，端正了坐姿。

        我正发愣，福乐公主忽然在一旁向我贺，说祝我好事将近。我还没想明白是什么好事，嘴上已先说了句：“谢公主美意。”

        崔梨在桌边等我。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衣裙，衬得脸更加白皙俏，边围着三两个女眷同她说笑。我过去一一见礼，才落座。

        这是他转移心绪的习惯：手里总要握点什么把玩。

        我没什么心情。旁的女侍照我的口味布了些爱吃的菜，我也吃不下多少。

        女眷的席位不在这边，此时女来请我过去。我向崔澈了别，走开几步，李琰仍没同我说一句话。

        他同三皇子和几位臣子一前来，入座时却笑着向平梧招手，让他坐到自己左手边最近的位置，右边则是皇后。

        宴上人影攒动，我一眼就从人群中望见了李琰。他在角落里同人交谈，眉目清朗，眼尾有颗小痣，不细看便看不见。我离得远，只看得见影，却每回都忍不住想象那颗小痣。

        与李琰交谈的是崔澈。他见我过来，打趣：“一会儿没见你阿兄，就这么急着找？”

        可她又忍不住，眼睛亮亮地朝我撒：“阿娘说定在明年三月初七，大师说那是个好日子。其实她是舍不得我早出嫁，才非要留到明年。阿兄说他和穆云已把成亲的事务安排妥当，到那日，一定让我成为京中最好看的姑娘。”

        衣衫剪裁合，衬得他素净雅致，风骨翩翩，清瘦，烛光映在侧脸上，平添几分色。

        我瞪了他一眼，有些迁怒地故意不理他。

        平梧长得随陛下，不笑时略显淡漠，可他却常年挂着笑，眉眼弯弯，私下对谁都是好脾气。

        果然，宴间

        我挪步站到李琰侧。我在女子中已算高挑，可李琰仍比我高出一个。我答：“是阿兄说让我进后先去找他，怕我乱跑惹事。”

        他悄悄同我说：“你下次要是嫌无聊就和我说，我带你离开。阿娘到了这个年岁就喜欢聊天，我有时候也想跑。”

        崔梨在桌下了我的手，凑到我耳边问：“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姑母留了你，又让表哥带你来的吗？”

无妨，反正没人敢质疑他和我。

        份尊贵、脾气又好的美人，怎么看都叫人发不起火来。

        梨娘脸红扑扑的，推了我一下，嗔：“明明是我在问你！”

        私下里，他称呼陛下和娘娘，就像寻常人家的子女唤父母一般，可见陛下对他是拳拳爱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