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是为了哄舅母开心，何况我早已婉言拒绝。

        我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情形。

        只是他归家不定，我们倒也许久没有联系了。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外院，我不便亲自领他过去，便喊来几位小厮帮他收拾东西。

        “此番我是随老师在此地游历，想着来看看你和阿琰。”

        他弯弯眉眼，目光里似乎带着几分慈爱：“本该前日就来的，谁知偶遇了我师父的友人，便随他一去赴宴了。今日才来，便听小桃说你有了婚，是……”

        “砚表兄，砚表兄……”赵云疏屈指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轻不重。听到我惊呼，他才叹了口气，说：“喊起来多生分。从前我娘要将你认到名下，你可是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阿兄。”

        我小步跑过去，在他面前几步远停下。赵云疏站起，微微颔首，眉眼带笑。

        “就说一切安好，让阿兄放心办事。”

        “阿兄可还有别的吩咐？”我问。

        那人似乎察觉到脚步声，偏朝我看来。长发半束，几缕柔亮泽的发丝垂在颈侧，衬得眉眼愈发出众。

        “暂无。”阿青如实回答。

不在意我们这两个外孙，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我勉强朝小桃扯出一个笑，心里却仍觉怪异不安。

        “琅儿，许久未见，怎么生分许多？”

        他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便不再追问。

        见我忧心，小桃宽：“赵氏并非无知荒谬之辈，想来与此事必然无关。”

        说罢，她唤来一人，领赵云疏前去。

        捱过焦心的一夜，第二日，李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阿青等着我吩咐。我沉片刻，最后只让他收拾了几件李琰的换洗衣物。

        阿青领命而去。

        此番表姨母由赵家看，引诱张笃酗酒一事已有了供词，至于诱其服散，却还没有定论。无论真假，赵氏必然逃不脱一番审查。

        小桃此刻才姗姗来迟，也不知方才忙什么去了。我悄悄瞪了她一眼，她却并不理会，只：“公子前日便吩咐了，都是按您在泸州时的喜好布置的。”

        二人量相仿，李琰姿，气度如修竹般清正。这人却似无骨一般，懒懒靠在方椅上，一双十指修长，肌肤细腻如白玉，正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我立刻拟了一封信，交给阿青。他要到宵禁之后才能回去，上必然带着通行凭证。

        阿青刚接过信，我又立刻将它抽了回来，低声：“这样不成……”

        我欣喜地喊出声：“砚表兄！”

        来人一月牙色长衫，一双桃花眼似秋水，眉梢自带风，笑意点缀眸中。那双薄与李琰有几分相似，不点而红。

        赵云疏咳嗽两声，回归正题：“表姨母之事，几个月前赵氏便已知晓。你放心，祖父虽老，却不至于昏聩；我爹与几位叔伯，更不是那种人。”

        我眼睫微垂，想起从前在他面前那副凶狠的模样，吞吐半晌，才低声辩解：“地方不一样嘛。”

        “只是宴上提了提，还没有正式文书。”

        他放下茶杯，朝我招了招手。

        思及某事，我正色：“砚表兄，你是阿兄邀请来的贵客，还是为了……表姨母的事情？”

        “阿兄莫提！”我嘴快，脱口打断，一时竟喊错了称呼。

        赵云疏，二舅家的幺子，比李琰还大一两岁。外祖为他取字“砚”，盼着他能沉稳些，偏偏他是个顽的。自小聪颖机灵，却不爱读书。十三岁便出门求学，去年刚及冠，一直以学业未成推辞婚事。

        赵云疏向我示意后，便转离去。

        在泸州时，我与一众兄弟里，和他关系最好。每年都盼着他回来，给我带些新奇的礼物。

        幸而二舅的长子沉稳，如今在别官，也算后继有人。

        赵云疏抬手制止，向我解释：“不过借住几日，不必如此麻烦。”

        在赵云疏笑意盈盈的目光下，我羞得声音越来越低，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