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更是乏善可陈，总是怯生生的，习惯微低着，目光闪烁，不敢与人长久对视。

        叶晚成了某种奇特的锚点。

        在她面前，他不必是那个来自小城拼命维持面，泯然众人，内心裂丛生的顾衍。

        他想起高中时那些崇拜的目光，想起每次考试后老师们欣的赞许，想起自己曾坚信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中最出色的那个。

        他看不起她的轻易屈服，又渴望她更多的只针对他的关注和反应。

        他几乎可以预见，对她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荒诞的、越界的、带着明显刁难意味的――她大概也只会先愣一下，然后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慌，最终，那惯常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温顺会重新占据上风，她会低下，用那细细的声音说

        “今天失败了。明天再试。”

        在他理的评估系里，叶晚不备任何值得他“放在眼里”的价值。

        这种想法让他发干，心微微加速。

        就像松的土壤总会接纳踩踏，平静的水面总会承受石子。

        这是真的。

        建议合作者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周予。

        有时他会产生一种更阴暗的冲动：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莠草。

        顾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淡淡地说，听不出情绪。

        笔尖重新开始移动，在纸上划出冷的公式和符号。

        “……好。”

        第二天清晨，叶晚特意提早十分钟到达项目组办公室。

        顾衍没有抬，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镜，仿佛刚才那些扭曲的思绪从未存在过。

        说话声音也轻，像怕惊扰了空气，回应任何要求时，最先出口的永远是那套条件反般的“好的”、“可以”、“没问题”，畅得令人怀疑她是否备独立的拒绝神经。

        叶晚。

        一种古怪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需要，如同暗室里的藤蔓，悄然滋生。

        混合了鄙夷、好奇与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这也是真的。

        叶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是又忍不住结结巴巴。

        这是她练习说“不”的机会。

        在他由严苛标准激烈竞争和隐秘望构筑的价值系里，她平庸，不起眼，她的顺从太过轻易，她的存在太过模糊，模糊到近乎透明。

        他需要她的关注。

        “我忘记拿东西了，我就知你还在”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随后气馁的下记录。

        任务量明显不合理，按照正常进度，这份分析至少需要一天。

        顾衍已经在办公室了，他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她不是对手，不是目标，甚至算不上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

        这种需要隐秘而扭曲，如同嗜痂之癖。

        他见过太多人，Alpha的傲慢，Omega的矜，或是其他Beta或明或木讷的各式面孔。叶晚这样的，太普通，普通到激不起他任何探究的兴趣，甚至不值得他多费一点眼神。

        与此同时，顾衍仍站在办公室窗前

        “顾衍”

        “这是新的数据集，午饭前初步分析给我。”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今日任务：拒绝一个不合理的要求，无论多小。”

        这种注视，对顾衍而言，成了一种扭曲的藉。

        这个名字在他尖过，像着一颗寡淡无味的糖。

        叶晚接过文件，深一口气。

        叶晚无疑是个平庸至极的存在

        还是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屈服，抑或她真的只是一滩泥，无论施加多大的压力，都只会变形，而不会碎裂或反弹。

        他需要这一个如此平庸的存在的关注。

        是的，她总会接受。

        他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似乎忘了东西，脑海中的主角推门进来，他的脸上因为奔跑而产生着红晕，着气。

        但是

        叶晚就是这样的莠草。

        乡间田埂上最常见的杂草，生命力顽强，姿态卑微，风往哪就往哪倒，毫无骨可言。

        她清楚地知他的过去，他的辉煌，在他眼里，他似乎还是曾经的他。

        他打开手机邮箱，看到导师发来的新邮件，关于下学期一个独立研究项目的申请。

        她今天换了隐形眼镜，将总是披散的发扎成了利落的尾，甚至还涂了点膏

        在他那因巨大落差而日渐崩坏的内在世界里，在他必须维持的完美表象之下，在他那些日益膨胀难以启齿、甚至令他自我厌恶的阴暗念翻涌时。

        “今天早。”

        她那种仿佛无论他什么都会接受的柔姿态，更是在无声地纵容他内心那蠢蠢动的野兽。

        这种近乎本能的顺从近乎无趣。

        顾衍脑海里出这个词。

        Beta，信息素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背景里一块模糊的色斑。长相清秀缺乏任何攻击或记忆点，如同图书馆里千万本书中某一本素色的封，看过即忘。

        顾衍点点，递给她一份文件

        想用言语，用眼神，用一些看似无心实则尖锐的举动，去戳破她那层温顺的表，看看下面是否也藏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惊恐？愤怒？

        “我、我想早点开始工作。”

        *

        但他又需要她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