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然，来不及闪躲他炽热的视线，看得出他从方才直飞机起飞，黑瞳便极力压抑着饱胀的情绪，一直看着自己。

        上将大掌拍了拍梭沙的臂章，望向两步外的缇慕，刚要朝她走去，发现军靴踩住地上碎纸片，弯腰捡起两张，从只言片语中，看出是英缅双语的离婚协议和自愿离境书。

        察娅也机灵，上去给父亲一个拥抱，松开嘱咐两句：“我就不去送您了，哥哥姐姐代我去吧。我去后面护卫机找书包，阿爸到家发个消息，少藏私房钱挨阿妈骂，您没成功过，一分也留不住的。”

        医院外，棕榈树下，霍曦仰，遥望四架直升机离去的尾翼，面无波澜，她见过世面，也曾见过爸爸出门的飞机——是三架，一架主乘载机，两架伴飞机。

        上将颔首，“行，我出门送闺女的任务完成，先回曼德勒。”

        “我送您。”梭沙和霍曦异口同声。

        上将怔住，松开手，无奈笑：“行啊，半步都不退，跟你老子当年一个样儿。”

        她不太懂，好奇地问：“梭沙哥哥，你和暻哥哥站在这个国家一人之下的位置上，还有什么遗憾么？”

        霍曜半步不退，强忍颌骨生疼，仍一字一顿，清晰：“对不起，叔叔，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小娅，让她伤心了。”

        提到学习，察娅咧嘴假笑，退后摆手。

        更何况，眼前的大小伙子和他父亲，哥哥完全不同，是个没受过军事训练，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倘若刚才那一拳真招呼上脸，铁定要吐血躺两天。

        现在骂谁，为何骂，都于事无补。

        他稍作欣，“我第一次见你，也是在医院，阿暻怕我找你麻烦，就一直在护你。现在，你也有长进，可以在人前护他了。”

        梭沙军姿站正，向长辈行军礼。

        “我有。”侧，传来男人噶的回答。

        瞧两个人的神情，上将就知自己多余问，双手掐腰，左右踱步，每踏一步一次深呼，舒缓郁结于的火气，生怕控制不住再冲出两句难听话。

        来回四五圈，察颂上将才停住，站定在梭沙前，冷静告诫，“第二轮大选快到了，不会有人坐以待毙，看你和霍暻两个小子称王称霸。在仰光多长几个心眼儿，别最后让别人把功劳全占光了。”

        “拜拜阿爸，慢飞，不送。”

        一次，梭沙怕她没听清自己的回答，渴求地望着她的脸，低哑重复。

        国家军方高层出行的最高规格，一架主乘载机，内装修豪华，通讯功能强大，紧急情况下可充当临时空中指挥。一架伴飞护卫机，只有外观同主乘载机相同，用于混淆视听，让敌方无法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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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睨起眼看着自己漏风的小棉袄，摸了摸察娅，“你多考两分，别总考倒数第一，我的零花钱自然就多了，还用得着藏么？”

        “是，明白！”

        话毕，两个人面面相觑，同时尴尬撇开眼。

        “什么遗...”霍曦从天边收回眼，刚想回，顷刻同他四目相对。

        两架飞往南仰光，另外两架飞往北曼德勒。

        这个家，看似权力和高位唾手可得，可每个人为什么都过得那么辛苦。

        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还真是血脉相传，教训过第一个混小子，上将迈步来到病房门前看第二个混小子，手指着小窗，气到七窍生烟，破口大骂：“这个家最混的东西，孔普雷蹲半年，骨蹲了，人也他妈越来越疯！大麻都敢闭眼往嘴里灌！”

        她稳住话音，承诺：“叔叔放心，我会陪着先生恢复好。”随即，双掌合十，再次向长辈行合手礼，表达今天解围的感激。

        晌午，晴空万里湛蓝，四架直升机盘旋在云，起飞升高度五分钟后，航分离。

        “查没查过？究竟什么原因？就算雇佣兵同样猎人学院出，论枪法和肉搏，也绝不可能把这小子到放弃抵抗的地步。”

回家，我肯定要抓你回曼德勒蹲半个月牢子。”上将手劲颇狠，虎口掐的少年颌骨和耳颈下方立时现出大片红手印。

        长辈戾声质问，回看离边最近的两位小辈，梭沙噤声听训，一言不发；缇慕守在两步开外，肩轻颤，垂盯着脚尖。

        听长辈并非指责，缇慕如鲠在，眼眶涩痛，这两日心里满溢的歉疚终于能缓和几分。

        “我说，我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