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跑得越来越近，秀的小鼻梁，墨画儿样的大睛，斜斜掠起的小眉……标致而又分明的五官逐渐在李柔风的前越来越清晰，纤毫毕现。

第64章

他要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呢？他笑了起来，他仰起，向着天空笑，仿佛天空中有漫天的星星似的，那是他久违的星河。他忽然觉得他什么都能看见了，穿透千百年的因果，风起于青萍之末，缘始自永和九年，终究刺破生死契阔。张翠娥，张翠娥，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他笑得泪婆娑。

“摸摸你自己的看看。”

随即“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但那小鬼还是绿莹莹的。

哪里有绿莹莹的鬼。

李柔风听着这两个名字，了凉气，手指在上抖了抖。他向小妖怪伸右手，：“把你的手给我。”

小人儿说：“你是谁呀，为什么在我家里？”挑着眉，就和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和小妖怪的手接的那一刹那，李柔风的心尖儿都在颤，一狂喜涌上他的心，化作千百浩浩汤汤的，向他的四肢百骸。小孩儿的手好小，端端正正搁在他的手心，像只白白的小饺——虽然他看上去是绿的，但他知是白的。他轻轻地握住小妖怪的手，小小，和阳魃一样的。

小人儿挑着眉，稚声稚气然而万分认真地说：“我娘说了，阿父不能随便叫的，赐我骨血的人，才能叫阿父。”

他半跪在地上，目光与小人儿平齐，他说：“我叫李冰，是你的阿父。”

鬼都是黑的。

“摸到了吗？是不是看不来，但是有个小坎儿？”

李柔风：“你叫什么名字？”

李柔风愕然地站在院正中，他看见了一个绿莹莹的小鬼，像青衣江边的一株稻谷那么。小鬼手里还提溜着一条鱼，准确地说是一条“鱼鬼”，这鱼鬼挣扎了两，鱼魂便飞走了，他也看不见了。

小人儿：“我娘叫我小妖怪，我大名叫栽秧。”

他蹲来，他看着这个仿佛许多年前的自己，仿佛是一个模里印来的，他至今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兄长给小时候的他作的画，画里面的那个小人儿走来了，走到了他面前。

他拿着小妖怪的指，顺着自己的鼻梁一直到鼻尖。

这是个人，一个，他能看到的人。

他的心脏颤抖着，小人儿上有淡淡的香，和张翠娥上的一样。他拿着小妖怪的手，拨他细细小小的一指，将他的指在了自己的双目之间。

这是他的骨血，竟能化作这样的魂。

小妖怪兴奋地说：“真的呀！”

或许真是血于，小妖怪惯来没这么听话，这时却乖乖地把右手伸来，搁在他的掌心里。

这绿莹莹的小鬼捣着两条小往前跑，他还太小，跑得十分笨拙，李柔风生怕他跌倒了，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半弯腰向前伸开双手。

小妖怪果真去摸自己的鼻，更兴奋了，“我也有我也有！”他抓着李柔风的指，“你摸摸我的！”

绿莹莹的小鬼熟门熟路地跑来，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喊“娘！”“娘！”

李柔风想，竟然有鬼敢跑到阳魃的家中来，竟然有鬼不怕阳魃的烈焰吗？

但他忽然就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