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刑

“什么意思？”余夜昇把睛从夜莺上挪开。

得也更多：“帖都送到府上了……”他停了，探余夜昇的意思，“阿哥是怎么想的？”

他的肤哪能那么白，腰哪能那么细，穿天蓝的长衫不像娼，倒像是从一帧旧时光里拓来的小少爷，还有那一双好，少年稚气中缱绻的红尘味，说不是婊｀，谁信？他是他们大哥养的相公，关起门，睡一个被窝，夜夜搂在一起。怎么睡的？结动，心里、上，仿佛沾了一四月艳光的杨絮，奇无比。

所有人的睛都亮了亮，平日里不敢明着瞧，怕大哥不窝心，现倒是时机。

“老六，你去找大通洋行的朱先生，让他代为购买两张去宁波的船票，我从那里转长沙，经汉，再到香港。”

星捧月的目光追着夜莺，可他谁都不斜，只定定看余夜昇，他的目光卷卷，一蓝衣罩，淡泊如云，既不慌张，也不畏惧，只盈盈的，静静的，望他，像满屋的男人，他在乎的只有他。

夜莺来，像往乌云团里扔一束光。

“阿哥！！！”堂中一片呼声。

余夜昇笑：“怪不得，近来永乐坊治安良好，夜里连猫都不叫。”

余夜昇看着夜莺，先是楞了愣，而后把脸冲向老六：“什么意思？”

“租界里有有脸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的目的，不在我一个。”余夜昇站起来，手在结巴肩膀上轻拍两，“既然收了请帖，就要守礼数。”

“阿哥……”老六犹豫不决，“要不，你称病吧……”

老六没有回答，冲夜莺很客气地笑了笑，轻声细气地问他：“刚来的时候，你和老三打过一架

结巴吃不准，越急话越磕绊：“阿……阿哥！这次……不一样，死的是一个陆军少佐！日本人……夜里都……逮人了！又……又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小鬼……这是……要……要拿你开刀啊！”

也是一个阴，背光，沉沉传来老三沙哑的嗓音：“堂和后街都站人了，穿得像瘪三……”老三的脸从阴影里钻来，带着讥诮，唆腮帮，吐痰，“立得倒像宪兵队。”

也像……男人抱女人一样那么睡的吗？

他冲兄弟使了个，遮挡后厅堂的旧布帘后，飘一抹蓝，夜莺像朵云，被人揪到堂上。

余夜昇抬腕，叩了两桌面，名：“阿三……”

“听说日本婆娘的膝盖，得能当枕……”他笑，“我也去见识见识。”

男人们嘻嘻哈哈，陷幻想。老六睛尖，瞥到帘底一双脚，比娘们还细的脚踝，穿的却是男人的鞋，他也笑：“阿哥要是不想去，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又一个小个挤上前：“妈的，十六铺和杨树浦码都把日本兵守住了，每天两班岗，连只赤佬（鬼）也不放过。”

全吩咐妥当，余夜昇直腰杆，负手而立，陡然回，却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氓相。

余夜昇罢手，哗动瞬息收止：“去要去，留也不能留。”他笑意敛，目光深沉，像个大哥的样，“阿三，告诉兄弟们，不要寻衅滋事，上的生意能，不能收，要返乡的，我余夜昇钞票。”

“是病总有好的一天，总不能装一辈。”余夜昇眯着，不声张，手在桌沿上叩。

余夜昇看懂了，懂了之后又惊，他把他驯服了，可他也牵动他的神经。